第一部 第14章人生

  生活沒有固定的模式,就像幾千年的道德形成,從人吃人,到著衣遮丑,到三從四德,到婦女解放,雖不是更迭卻是發展,而我們的發展是時代的潮流嗎?

  不得而知。

  思維是無拘束的,于是可以想到任何事。

  電話鈴音,和父親詫異的聲音,打破了家里的氣氛,我和栗莉立馬感到事情不對,都起身,聽父親那邊怎么回事。

  而我也走出去,聽那邊到底怎么了,似乎是有人病了。

  父親接完電話,一邊喊著我,一邊走出臥室。

  看到我后,很激動還沒平靜,然后對我說,你李叔病了,你陪我去看看。

  我看著父親這激動的,連走路的有些顫抖了,就沒多問,本想扶著他,可他說不用。

  把栗莉和孩子送回家,然后和父親一起去看李叔。

  父親說的李叔,是父親多年的老友,他們一起在農村生活了多年,后來先后來到了城鎮。

  從小我就認識這個李叔,身高180以上,身材魁梧,皮膚黝黑,說話聲音洪亮。

  他和父親一起在農村干活,后來到城市打工。

  于是我會經常和父親到他家,或者他到我們家里吃飯,主要是他和父親喝酒聊天。

  他算是父親最好的朋友了。

  來到醫院,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李叔,讓我和父親都是十分震驚。

  本來魁梧的身材,現在骨瘦如柴,臉色蒼白,一點精神都沒有。

  這時候他剛剛睡著,李叔的妻子,王姨看到我們來,讓我們坐下之后本來紅紅的眼睛,又一次留下了淚水。

  跟我們說了經過,前一段時間,李叔感到胸悶,喘不過氣來。

  以為沒事,結果越來越厲害,本來不想到醫院檢查的,怕浪費錢。

  可是到了診所,大夫說,讓趕緊到醫院來檢查。

  沒想到竟然是肺癌晚期了。

  父親一直看著李叔的臉,眼圈有點紅。

  王姨說,這些年李叔還是像年輕時候一樣,沒日沒夜的干活,而且生活還是那么的節儉,不吃好的,不穿好的,生吃家園,最大的奢侈就是偶爾會喝我父親他們喝點小酒。

  這幾年,做點小生意,整天忙著,雖然收入比以前多,沒有過過安逸的日子,可是現在卻把身體累壞了。

  說完,王姨有點泣不成聲了。

  而李叔醒了過來,看見父親來了,強撐著露出了些許笑意,說“老伙計,你來了。很久不見你了。”

  父親回答“是啊,這不到半年的光景啊,沒想打你小子竟然生病了。怎么不早告訴我。”

  李叔“哎,這是命啊。沒想到苦了半輩子了,結果還撈了這毛病了,還坑了媳婦和孩子。”

  李叔這么說,王姨說,“別胡說了,好好養病吧。”

  然后離開了病房。

  父親說“老李,你別亂說,也別亂想,養病要緊啊。”

  李叔“咳咳,這個病你知道了吧,我也知道了,還有不到1個月的活頭了。

  到也遭不了多長的罪,可是還是不放心,媳婦和孩子啊。“

  父親的說“你現在就好好養病吧,別想這些了。孩子現在都工作了,生活不會差的。”

  李叔說“是啊,老伙計,知道快死了,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事啊。你和我都是苦命人啊,都為了生活奔波勞累了這么多年,換來了現在的家庭,孩子的成長是我們最大的驕傲。想想,我們對得起親人了,現在得病了,看上去對不起親人了,可是最對不起的是自己。這些年,咱倆都是沒命的工作,養家糊口,省吃儉用,沒有好好生活。現在還有一個月就要死了,我確實有點后悔啊。”

  父親說“老伙計,我們這代人都是這么過來的啊。而且,有了兒孫的幸福,我們也就安心了。”

  李叔說“這一點我以前也是完全這么認為的,可是現在我覺得,我們即使不是這么死命的拼,可能讓老婆孩子稍微過的不如現在好了,但是我們可以多陪陪他們啊。

  我本可以在妻子生病的時候,送上一碗熱水,而不是在苦累的干活去掙一點錢。

  我本可以每晚吃完飯后,帶著媳婦孩子去散步,而不是加班掙錢。

  我本可以帶著媳婦去看一場電影,而不留下現在的遺憾。“

  說著這些,父親和李叔都留下了淚水,李叔更是哽咽了。

 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還有李叔這樣,他們在我眼里一直是高大挺拔的,給我的印象他們的形象永遠是堅強的。

  而如今兩個七尺男兒,而且還是兩位老人,竟然這樣的哭訴。

  這時候,我覺得我要給他們空間,就走出病房,讓他們兩位好兄弟好好聊聊,畢竟這可能是生離死別了。

  是啊,生離死別竟然是這么容易就出現了。

  我想著剛才李叔的話。

  是啊,人活著何必那么累呢。

  有個幸福的家庭,工作壓力不要太大,何必那樣累死累活,到最后還是一場空。

  父親累死累活,現在得到的他要的幸福了嗎?他要的就是兒孫幸福,現在應該是有了。

  可是,這是為了我的幸福啊,他的呢?他為了我付出的呢,他對得起自己的人生嗎?缺少生活的另一半,沒有過旅游,沒有過現在我們的休閑方式。

  雖然這些并不是生活中快樂的真諦,但是這是人生的樂趣。

  從開始一個人,到現在,如果再沒有了性生活,那么他的人生真的是太不幸了。

  雖然我已經明確的要解決這個問題了,但是現在想想,父親的人生真的是不幸福了。

  很長時間,父親叫我進去和李叔說了告別的話,不知道是不是永別還是還會再見。

  把父親安排好的錢給了王姨,然后和父親離開。

  父親的眼睛紅紅的,路上默默無語。

  我雖然不知道如何讓父親放松心情,看開點。

  可是還是對父親說,“爸,李叔這輩子不容易,卻還要受這個罪,卻是老天不公。”

  父親哎了一聲。

  我繼續說“你和李叔這么多年,都是為了家庭打拼了這么久,李叔剛才說的有道理,你們那時候太拼了,少了太多的生活樂趣。

  我記得,有次你們一起干活的同事叫你和李叔出去玩一天,而你和李叔卻找了點零活,繼續掙錢。

  其實那時候,我們的家也不是那么困難了。

  而現在呢,你雖然是差不多退休了,卻也閑不住。

  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享受生活了。“

  父親聽著我說的,不知道是認真的聽,還是還在想李叔的事情。

  我繼續說“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省吃儉用了,多穿點好的,多吃點好的。

  你也報個旅游團出去散散心吧。

  過一段,我和栗莉休公休,也陪你出去轉轉。

  您現在就是要好好享受生活,不要像李叔這樣,才想開,這時候想開可也晚了。

 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,想玩的,都可以跟我和栗莉說的,我們會讓你的晚年快樂幸福。“

  雖然說的有些語無倫次,因為李叔的這個變故對我打擊也很大。

  畢竟這個是父親最好的朋友,有些事父親不跟我說,也會跟李樹說,失去摯友,對于父親這樣,沒有說心里話的人來說,會是很大很大的打擊。

  而從小就認識李叔的我來說,他也像是親人了。

  父親在整個過程中,都沒有說話。

  我想讓他到我家吃飯,可是他不同意,讓我把他送到家里。

  我給父親送回去,然后給父親做了飯,要和他一起吃,他不吃,讓我先走。

  知道父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,雖然不放心,但是也沒別的辦法,只能交代了些事之后,回了家。

  跟栗莉說了這個事情,栗莉也是很惋惜,對于父親的打擊也很擔心。

  本想讓我打電話再問問情況,可是想想父親確實需要靜一靜,就沒有再打攪父親。

  上網竟然發現父親的日記更新了。

  “人世無常,老友重病,不日就要離世,生活為何如此殘酷。

  如果上天有眼,為何要對這可憐之人更加大的打擊,回想當年的點點滴滴,為了生活,我們一起吃過苦,流過汗,但是沒有流過淚。

  但是今天,我們一起哭了。

  他在最后時刻,看開了人生。

  要我放下心里苦拼的態度,讓我好好的享受人生。

  讓我對于自己的晚年生活好好謀劃,鍛煉鍛煉身體,讓我寫寫東西,讓我想干點什么就干點什么,讓我找個老伴,讓我要記住,生命短暫,不要糾結于為了兒子,為了孫子,現在要為了自己。

  我該如何?從醫院離開之后,兒子跟我說了很多,也是讓我享受生活。

  可是我一直在想,生命無常,我怎么享受生活。

  現在有孩子,有孫子,看著他們快樂,我就快樂。

  他們說讓我為了自己生活,我該如何為自己生活?本來一直的悲痛,而想這些事情,雖然無頭緒,卻是讓我不去想悲痛。

  但是,這是自欺欺人,老伙計,晚點走,再多見幾面。“

  登陸了小夫妻的qq,發現父親也在線。

  于是,告訴栗莉,想讓小夫妻也一起勸勸父親。

  也許這個變故,是加速我們勸導父親的一個好機會,雖然這個好機會不是我們想要的。

  等妻子把孩子哄睡了,簡單的洗漱了之后,我和妻子一起坐在床上,妻子用小夫妻號,發去了問候。

  父親那邊很久沒有反應。

  是啊,父親掛著q很可能是,開了電腦就自動上線了,而這時候父親估計還在悲傷的想著過往。

  過了十幾分鐘,父親還是回了信息。

  簡單的問了好,又沒聲了。

  妻子問父親怎么了,因為他們聊了很多了。

  父親就簡單的把今天的事情,跟妻子說了。

  妻子安慰了父親幾句,然后話題就自然的就是探討人生了。

  而對于人生的探討,雖然這個生活父親沒有心情去談性說愛,但是這卻是一個機會。

  于是,在妻子讓父親看開,讓父親就像李叔和兒子說的那樣,好好享受生活的時候,說“我們80年代之后的這些人,對生活已經開始不像前輩那樣,以為了為了后代去想,我們會享受生活,我們會更多的休閑消費,旅游、購物、看電影,甚至的去吃好吃的。

  而我們對于性的開放,也是對于生活樂趣的追逐。“

  當然,這些是在我和妻子一同商量,改了又寫,寫了又刪的情況下,加的后面這句話。

  而父親說,今天老友勸他、兒子勸他,連我們也勸他看開,要好好享受生活。

  他其實也不反對享受生活,可是怎么享受呢?他的生活方式已經固定了,他現在沒有了大起大落的心情,沒有了大開大合的性情,沒有了太多的奢望,現在想的只是兒孫幸福了。

  這樣的回答,是我們能想到的,他的生活方式,已經幾十年不變了,他的信念也幾十年不變了。

  怎么能讓他放開這個,他一直認為的人生態度呢,其實也不是放開,是略作改動。

  我們只能是慢慢引導了,我們說,您可以從生活的改變開始啊。

  比如說如果從明天起,吃飯的時候不是簡單的糊弄。

  說了這句,父親接著就說,你怎么知道我經常糊弄著吃飯啊。

  這句話下了我和妻子一跳,露餡了。

  畢竟我們沒有聊過這些啊,我們是小夫妻啊。

  可是,畢竟不是當面,我們想了想說,我們聊了很多了啊,您自己一個人住,然后您又是那種節儉的人,自然就是糊弄著吃點東西了。

  父親表示默認了,然后我們繼續說。

  從生活的點滴開始去改變,慢慢的您感到幸福的方式會有很多。

  比如,您也去看場電影,您也去跳廣場舞,也去給自己買件相中了,卻嫌貴不買的衣服,等等。

  妻子說這些,還真是在行,而且畢竟我們勸的這些,也是我們想讓父親平時就去做的,不要老虧待自己。

  可是,我們的那個目的呢。

  我看了看妻子,在她耳邊說,“今天,要不要跟爸說,關于兒媳婦勾引的事啊。”

  妻子臉紅,然后說“今天說,不合適吧。

  父親的心情很低落,哪有心思想這些。“

  可是我說,“今天的機會難得,我們不如給他挑明下,讓他也享受這個。

  即使,讓他煩這件事,也比他老想李叔的事情好。“

  妻子說,也是。

  于是繼續說“還有個啊,比如說,下次你兒媳再有哪些驚艷的鏡頭的時候,您就好好欣賞,不論你能不能接受那是在勾引你。”

  說完,妻子都有點顫抖了,因為這句話是再說,讓自己的公公欣賞自己的身體。

  雖然父親不知道,但是妻子自己知道,而自己的老公,卻是在旁邊看著。

  父親很久才回復了說,你們包括我的老友和孩子說的,享受生活的話語我其實都同意的,剛才我們說過的事情,除了兒媳這個,除了性方面的,因為畢竟沒有我們放得開,其他的他都想過的。

  而且,他也覺得,就像自己當年想讓孩子過好一樣,孩子好了自己就幸福了。

  現在孩子的想法是和他當年一樣的,自己幸福了,孩子也就幸福了。

  所以,他愿意從明天開始改變生活的態度。

  至于兒媳這個事,他還是覺得不現實。

  關于性,他已經壓抑了多年,雖然這段時間因為和我們的接觸,還有兒媳的表現,讓他有了這方面的心思,可是有備倫理的,有備常理的,他還是沒法完全接受。

  看到,這個沒有完全不接受,我們當時特高興的擊了下掌,然后又各自不好意思看對方了。

  因為,這也就意味著,沒法完全接受,顧名思義就是可以部分接受,也就意味著父親要開始接受妻子的勾引了,接受勾引這一步如果邁出了,可比那天當做沒發生進步了很多。

  也就是妻子的身體離被父親占有,又進了一步。

  雖然今天經歷了,似親人般的李叔的悲傷,但是我明確的感到,當父親說沒法完全接受的時候,我的下體有了感覺,雖然不是完全的堅硬,但是確實是讓我的心里一震。

  而妻子和我想的應該是差不多吧,自己的身體,自己的思想,本來走向哪一步就是很隱晦的刺激,而這一切卻又是自己老公推動的,混亂的感覺。

  我按照我的想法,我覺得妻子也應該是這樣想的,我打了一行字準備給父親發過去“既然沒法完全接受,也就是說可以部分接受,那就還是按照你以前的,順其自然吧,當再發生的時候,你試著欣賞一下,試著讓你的心放松,試著喚醒你多年的欲望,也許有一天,欲望戰勝了理智,也許你就能性福了。”

  我讓妻子看了看,然后把拿著妻子的手,放到回車鍵哪里,讓她確定了之后,發出去。

  妻子猶豫了一會,還是**點擊**回車鍵。

  看來,我和妻子的心真的是相通的。

  父親又是猶豫了很久才發來信息“其實,和你們聊天,最大的好處是,因為都不認識很多話可以聊。

  你們說這些的時候,我的心里是很矛盾的。

 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,那些發生了,那是有悖倫理的,有備世俗的。

  我這么大的年紀,如果再發生這些,萬一傳出去,會被恥笑,而我還能活多久,影響孩子們是大啊。“

  看了這些,我們了解了,父親的顧慮不僅僅是怕世俗,更重要的是怕影響我們。

  看來,父親的欲望肯定是有,只是他壓抑著,他在最原始的欲望面前,都是先考慮的他的孩子的生活,偉大的父親。

  我們說,其實生活本來不易,不影響別人,又何必考慮那么多別人的想法。

  就像我們小夫妻,找其他人的話,傳出去的風險更大,而你們是一家人,在一個屋檐下,誰能知道呢?你記得你給我們的那些建議嗎?對于你們的話,那些都不存在。

  父親回復的是,其實今天真的沒心思聊到這些東西,只是實在不想再去想他的摯友。

  而聊了這些,雖然還是不能完全贊同,但是他的人生態度會轉變的,至于轉變到什么程度,一切順其自然吧,但是對于那些有悖倫理的事情,他還是會盡量不去想的。

  我們讓父親還是多想想好的事,別去想生離死別了。

  后來,又勸了父親幾句,然后讓父親早點休息,就各自下線。

  然后和妻子躺下,聊了聊一天發生的事,和剛才聊天的內容。

  我們覺得,如果有上天的話,這也許就是上天的安排,就像讓我們進行的這個孝心進行下去。

  不管這是不是自欺欺人,我們都認為,父親的晚年生活要豐富多彩,而我們能夠給出的快樂,我們都會給父親。

  想到一句話,又登陸手機q給父親發過去,也算是給我們自己看的。

  人生百年,何苦苦活,享受生活,得到快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