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杰克的成長

  杰克在全體國民面前說出“一挑全部”的發言,雖然看似相當震撼,但我對這樣的展開并不感到如何意外。

  我微微看向一旁的愛娜,她注意到我的視線,也對著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。

  這是杰克的畢業考,用以證明他這三年來的成長。

  三年前,他還是個不知女人滋味的純真小處男。

  而如今,女人再也不會是他,人生所必須要去追求的目標;

  三年前,他抱持著滿懷的愧疚與罪惡感來到這個帝都。

  而如今,他接受了這一切,認清過去種種皆無法挽回,并且懂得應該要把眼光放在未來,去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事物;

  三年前,他還是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少年。

  而如今,他已經擁有挑戰整個世界的實力。

  “哼!我看你連二十歲都不到吧?說什么大話?看我在三分鐘內就馬上解決你!”

  很快的,第一名挑戰者就上場了。

  而艾蕾卡已經退到一邊,坐在主播專用的座位上。

  那是一名相當粗曠的光頭大漢,身上穿著相當野性的獸皮服飾,手上拿著兩把長雙刀。

  在那粗曠的肌肉上有著火焰花紋的刺青,看起來充滿強大的氣勢。

  下一瞬間,火焰斗氣瞬間纏上光頭大漢海頓的雙刀,他氣勢高昂的大喊著:

  “老子是炎刀冒險團的團長‘炎頓?拉登’!今天就來教教你怎么做人,讓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!”

  “唉呀呀呀~第一個上場的是炎頓團長呀。”

  “不過這也是可以預料的,畢竟炎頓團長的火爆急性子個性,在冒險者圈子里是眾所皆知的嘛~”

  突然間,愛娜的聲音從廣播系統響起。

  我錯愕地看向旁邊的座位,愛娜早已經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消失了,并且出現在主播艾蕾卡旁邊的座位上。

  在她座位前方的桌子上,放著一張寫著“賽評:愛情導師愛娜”的小小立牌。

 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!這吐槽點也未免太多了吧?

  參加者兼賽評,這樣子沒有問題嗎?

  而且現在是在辦打架的比賽,為什么要用“愛情導師”的頭銜啊?

  你看看艾蕾卡露出了非常困擾的表情啊!

  但艾蕾卡不愧是專業人士,馬上就從這種情況回神過來。

  “真……真不愧是愛娜老師呢~難不成您對冒險者的圈子也相當熟悉嗎?”

  她把話接下去了!竟然真的接下去了!好一個無縫接軌,真不愧是專業的活動主持人。

  “當年我和羅奇剛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,第一個前往的地方就是冒險者公會哦~”

  “雖然羅奇對冒險者們的活動完全不感興趣,但我卻當了好一段日子的冒險者呢。現在回想起來,還真是一段充實的時光啊~”

  “哇!愛娜老師您的經歷真的是相當豐富呢。那么就您看來,炎頓團長和杰克大人的實力對比……”

  “砰!”的一聲,就連艾蕾卡的話都還沒說完,那個叫做炎頓的就被杰克給掃下場了。

  急救人員馬上出現,并且使用擔架將炎頓給直接抬走。

  “正如你所看到的,炎頓和杰克的等級,完全不在同一個境界哦。”

  愛娜笑著說道:“雖然炎頓團長急性子的個性,讓他總是能夠搶得先機,但有時候也會因此一頭栽入陷阱,或是成為別人的白老鼠呢~”

  “像這種男人如果想要找戀愛對象的話,最好找一個能夠幫助他,深思熟慮的互補女性哦。”

  “呃……這場戰斗結束得太快了,我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啊!愛娜老師,可以請您說明一下嗎?”

  “嗯,正如同大家所見到的那樣,炎頓團長是被‘砸’出去的,肋骨大概碎了兩三根左右吧?”

  “雖然杰克所使用的武器是劍,但如果杰克真的出劍的話,炎頓團長就不是在砸出去,而是被砍成兩半了。”

  “換句話說,杰克是使用沒有出竅的劍,用斗氣的沖擊波將炎頓團長給轟擊出去。”

  “身為公主騎士的杰克先生,果然也覺醒了傳說中的斗氣呢!”

  “唉?照這么說的話,難不成杰克先生是……特別稀少的那種‘先天覺醒者’?”

  “唉呀呀~不愧是專業主持人艾蕾卡,還真是懂行啊!”

  “沒有錯,斗氣覺醒者有分成自己覺醒的‘天生覺醒者’,以及受到各大貴族或皇室,所量產培養出來的‘后天覺醒者’。杰克就屬于先天覺醒者的這一類哦~”

  與其說是先天覺醒,倒不如說是后天被愛娜給催生出來的,覺醒者才對吧?但是愛娜自然不會將這個給講出來。

  我聽著愛娜與艾蕾卡一問一答的播報比賽實況,她們還真的配合得相當有默契呢。

  就算是完全沒有這些相關知識的一般民眾,也能聽她們講解得津津有味。

  接下來,開始一位又一位的挑戰者上來挑戰杰克。

  在第一戰之后,他們便知道杰克真的不是省油的燈,以相當謹慎小心的方式與杰克對戰著。

  但即使如此,依舊是被杰克給一個一個掃下臺去。

  眨眼間,杰克已經連續打倒了十位挑戰者。

  到了這時,就算是外行看熱鬧的,也已經能夠明顯看出杰克實力的強大,尋常挑戰者根本就不是杰克的對手。

  “已經有十位在冒險界中打滾十幾年的強者,敗于杰克大人手中了!”

  “這真的是僅僅鍛煉三年的實力嗎?愛娜老師,難不成,杰克大人是那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劍術天才嗎?”

  “艾蕾卡,你這話問的真有趣。要探討這個問題以前,我們得先定義什么是‘天才’才行哦。”

  “咦?這是什么意思呢?天才的意思……不就是天才嗎?”

  艾蕾卡露出相當困惑的神情,仿佛在說這種常識還有什么好定義的?即使如此,她還是接著說道:

  “一般來說,所謂的天才就是,能夠用很短的時間去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,”

  “用同等時間去達成一般人所無法達成的成就,嗯……就像現在的杰克先生一樣。”

  “用‘同等時間達成別人無法達到的成就’嗎?這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定義呢。”

  “以結果論的話,只修練短短三年的杰克,就能打贏鍛煉十年以上的老手,那確實稱得上是天才。”

  “可是呢……在三年之前,杰克就和一般尋常人家的男孩子一樣,”

  “他從來沒拿過劍,也沒想過自己總有一天會站上這個擂臺,成為各大強者們所挑戰的對象。”

  “杰克生長在和平的安格斯村,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農夫,從小拿的是鋤頭和各種農業用具。”

  “小時候的他,就算心中懷抱著成為強大劍士的夢想,但那終究是夢想,沒有任何實踐的可能。”

  “殘酷的現實就是如此,即使夢想如此高昂又偉大,但現實人生總是會逼著我們低下頭來。”

  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  “一直到有一天,杰克的人生出現了轉捩點。這個轉捩點,徹底改變他的一生,成為讓他踏上劍士之路的契機。”

  “是什么樣子的轉捩點呢?”

  艾蕾卡無比好奇的追問著,就連整場觀眾以及挑戰者,都把注意力放在愛娜的講解上。

  此時此刻,幾乎是在場的所有人,全部都陷入愛娜的催眠中,被愛娜所訴說的故事牽引著心中的情緒。

  “他們是一群農村的孩子們,一起結伴到森林里采果子。”

  “后來他們遇見了野生的哥布林,這些哥布林殺死了杰克的朋友,擄走一個女孩。”

  “而杰克所暗戀的那個小女生,因為不想要被哥布林侮辱,所以在杰克面前選擇了自殺。”

  “當時的杰克既弱小又無力,非常非常害怕的他,選擇了逃跑。”

  等等……那個死掉的女生,原來是杰克的暗戀對像嗎?雖然這個故事我聽過好多次了,但這件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啊!

  不管暗戀情節是真的還是愛娜瞎掰出來的,總之愛娜的故事講得有聲有色,已經讓在場的不少觀眾濕了眼眶。

  反倒是杰克本人一點情緒反應都沒有,經過那兩年的試煉,恐怕對這段回憶已經徹底麻木了吧?

  “感受到自身無力的杰克,非常地想要‘贖罪’,縱然他朋友的死亡根本不是他的錯。

  但心中的愧疚感以及惡夢的折磨,卻依舊在少年的心中以及回憶不斷徘徊著。

  就在這時,喜歡經商的霍爾森伯爵來到安格斯村,杰克做出了改變他人生的第一個決定,也就是跟著我們一起來到這個帝都。”

  “也就是說……如果當時的少年杰克沒有抓住那次機會,提起勇氣踏出那一步的話,就不會有今天的杰克大人了呢。”

  愛娜對著艾蕾卡露出明顯贊賞的神情,繼續說了下去:

  “而改變杰克人生的第二個決定,則是他拜了羅奇為師。”

  “哦!剛剛杰克大人也這么說了,他真正的劍術老師是公主騎士羅奇大人,而不是冒險者學院的劍術系。”

  “為什么杰克大人會成為羅奇大人的弟子,在這背后又有什么樣子的故事呢?”

  在她們倆人聊著杰克的生平時,杰克大概已經打倒第二十個挑戰者了。

  但此時觀眾們的注意力,已經不是聚集在擂臺上的比賽,而是聚焦在解說席上的愛娜以及艾蕾卡。

  嗯,除了變態女神、婊子女神、戲精女神以外,我決定在頒發一個搶風頭女神的稱號給她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我在心中的吐槽,愛娜瞬間瞪了我一眼,然后繼續說道:

  “你知道我們家的那個羅奇嘛……剛搬來帝都那個時候的他閑來無事,除了整天和霍爾森家的女仆玩耍以外,完全沒有其他事情可做。”

  “人生沒有目標,也不知道未來要干嘛,簡直就是一個超級簡居族尼特。”

  “我每天往冒險者公會跑,努力工作賺錢養他,而他每天只會吃飯睡覺玩女仆,過著頹廢至極、無可救藥的廢柴生活。”

  到、底、是、在、說、三、小!

  我感受到從四面八方觀眾席所傳來的鄙視視線,差點站起來往愛娜的方向揍過去,讓這場比賽直接從“公主騎士挑戰賽”變成“公主騎士內戰”。

  雖然仔細回頭想想,愛娜說得好像也沒錯……

  與其說是沒錯,倒不如說她說的好像都是真的啦!

  雖然是真的,但是我為什么會那么不爽呢?

  “但就算是這么廢柴的羅奇,他還是有一兩個所剩不多的優點啦,其中一個就是他對劍術方面還蠻有造詣的。”

  “既然杰克是想要去冒險者學院學習劍術的話,我就拜托閑來無事的羅奇幫忙指導他啰。”

  “而杰克也不是一個會以貌取人的人,他看出羅奇并不是,一個真的這么廢柴的十歲小屁孩,而開始虛心受教,認真學習羅奇所指導的劍術。”

  掰的!開什么玩笑?這一段百分之百是掰的!

  當初明明就是我去問杰克要不要拜我為師,我還先露出一兩手,杰克才愿意相信我有真本事的!

  為什么說得好像,一副好像杰克會有今日這個成就,都是愛娜的功勞似的?

  “這么說來,果然不可以以貌取人呢。就算外表是柔弱的女人或小孩,也有可能有強悍的實力呢。”

  “杰克大人正是因為他沒有以貌取人,所以才能夠得到如此貴的機會對吧?”

  “沒有錯。杰克有著強烈的目標以及決心,愿意為自己的目標付出實際行動。”

  “更重要的是,他能夠在貴人出現的時候把握住機會,并且在這個機會來臨的前提之下,付出足夠的努力。”

  “杰克大人……真的是很了不起呢。”

  艾蕾卡用眼睛冒光的眼神,看向在擂臺中奮戰的杰克,用崇拜的語氣說道:

  “正因為有抱持著目標、遇見大貴人、把握住機會,再付出努力,所以杰克大人才能夠在短短三年內,達成今日的成就吧?”

  “其實也不是耶。”結果被愛娜打臉。

  “唉唉唉唉唉?”

  艾蕾卡露出無比錯愕的表情,不僅僅是艾蕾卡,就連觀眾席上聽故事的觀眾,也都是一副被雷到的表情。

  “不……不是嗎?”

  “那些冒險者學院的朋友也說過了吧?就算杰克確實很努力,在學院里排名算的上前排,但也遠遠達不到頂尖的程度。”

  “確……確實如此呢。”

  一滴汗水從艾蕾卡的額頭上滑落下來:

  “那么依照愛娜老師所見,如果不是把握機會和付出努力的話,杰克大人是怎么取得這決定性的差異呢?”

  “眾所皆知,愛麗莎公主失蹤了兩年。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,其實當時愛麗莎公主的小隊成員里面,杰克也是其中一員。”

  “換句話說,杰克也失蹤了兩年,他可能在那兩年里遇見了什么奇遇吧?”

  “結果是奇遇哦哦哦哦哦哦哦!”

  “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噓!”

  “搞什么啊?結果是運氣問題嗎?”

  觀眾席一陣哀鴻遍野,我仿佛能夠聽見他們的心聲:

  “剛剛灌這么多雞湯到底是在灌什么意思的?”

  在這個時候,杰克已經打倒第三十個挑戰者了。

  雖然他的額頭上有些汗水,但似乎不影響他繼續戰斗下去的水平。

  反倒是挑戰者方的陣營,似乎是士氣低落,徹底被杰克的實力給震懾到。

  “好了吧,在這么打下去,觀眾也差不多要覺得無聊了耶!剩下的‘挑戰者們’,不考慮‘全部一起上’嗎?”

  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是問句,但其實是命令句,愛娜所下達的命令自然就是“挑戰者們全部一起上”。

  透過前期的醞釀,此刻的所有人,都已經能夠被愛娜的聲音所影響,自然也包刮那些挑戰者。

  愛娜的催眠聲貫穿了那些挑戰者們的腦袋,而他們也因此真的全部一致的跨上擂臺。

 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合理,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是受到操控的,因為他們連自己被愛娜給催眠了都不自知。

  就算是剩下的挑戰者,也是有足足兩百多名,他們呈現一個圓形將杰克給包圍在正中間。

  下一刻,整場公主騎士挑戰賽的最高潮戰役開始了。

  杰克一對兩百的決斗,在觀眾熱情地呼喊聲中如火如荼的廝殺著。

  十五分鐘后,所有的挑戰者橫倒一地,只剩下杰克一人還站在擂臺上,而他的劍甚至尚未出竅,鎧甲也沒有絲毫破損。

  全場觀眾熱情的掌聲全部獻給杰克,證實他確實擁有“公主騎士”這個稱號的資格。

  杰克緩緩的走到愛麗莎公主面前,并且朝著她半跪下來。

  “愛麗莎公主,我‘杰克?艾洛克森’在此發誓,我將成為您的劍、您的盾,為您斬殺一切敵人,并用自身的性命守護您的安全。

  無論在未來危害您的是魔王,還是任何未知的威脅,我都會站在您的身邊。

  請國王陛下見證、羅奇師父見證,全體國民見證……此誓言,至死不渝!”

  “…………”

  愛麗莎公主的眼神含光,表情一時之間不知所措,她打量著杰克,仿佛是全新認識了這個男人一般。

  半晌后,愛麗莎公主露出了絕美的笑容,對杰克伸出了手:“起身吧,我的騎士。以后就拜托你了。”

  “啪啪啪啪啪啪啪啪!”

  英俊強大的騎士,對著美麗動人的公主立下誓約,全場觀眾同時起身鼓掌,共同見識了這宛如童話故事般的夢幻場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