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從來就沒有巧合,只有巧合的假象

  繁華熱鬧的城市,無數人都沉迷在手機里消遣當中,想要忘記一天的疲憊。

  一個身影走在校園里的夜燈下,抬頭看著熟悉的大樓里,孤獨地亮著光亮的窗口停下了腳步。

  秦芷卉獨自坐在電腦前,一遍又一遍,反反復復觀看著蕭宸在屏幕里,那最后一段演講:

  “美麗的女子哪個男生不喜愛呢?英俊的情郎又有哪個女子會討厭呢?但是重點是,你愛她的身體,還是愛她的心……”

  她眼神迷離,卻又心不在焉,看起來十分消沉。

  清脆的高跟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一個高挑莊嚴的女子打開了辦公室的房門。

  秦芷卉抬頭看去,欣喜地笑出聲:

  “洛姐姐!”

  這個女子冷若冰霜,臉上看不出悲喜。她放下手中的袋子坐在了房間里的沙發上。

  秦芷卉笑著站起身撲過來:

  “洛姐姐你好難得啊!這么晚了你怎么過來了?”

  “下班剛路過,看到你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,順便上來看看你。”女子道。

  “這么久也不知道來看看人家,我還以為洛姐姐把我給忘了。”秦芷卉握著女子的手忍不住撒嬌道。

  “最近忙著實習,又要準備畢業論文,實在抽不出空來。”女子說,“社里還好嗎?”

  秦芷卉哀怨道:

  “沒有洛姐姐看著那些社員,我哪組織地過來呀。都不好好練習,涵涵下午都沒來排練。”

  “是嗎?”在女子的印象里姜涵蕊從來沒有遲到過,“可能臨時有事吧。”

  “我有件事要跟洛姐姐說。”

  “什么事。”

  “我……瞞著洛姐姐招了一個男生進社團。”

  “叫什么名字。”

  秦芷卉猶豫了一下:

  “蕭……宸。”

  “蕭宸,好像聽過。”女子道,“想起來了,昨天參加辯論會的,我在學校的網頁上看到了。”

  秦芷卉不好意思道:

  “是我讓他上去的。”

  “是我弟弟。”

  “誒?蕭宸是你弟弟?”

  “他的對手。”

  秦芷卉想了想,原來是那個叫呂陽伯的。

  “怎么從來就沒聽你說過呢?是親弟弟嗎?”

  女子點點頭,淡淡道:

  “沒什么好說的。”

  秦芷卉慢吞吞地說:

  “洛姐姐,你……怎么看……蕭宸?”

  “辯論的角度很有力量,不過后面的話說的太滿。我不是很喜歡這個人。”女子說。

  這句話說到秦芷卉的心里去了。本來蕭宸的一番辯論讓秦芷卉也很認可,但是后面一段話,卻讓她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男生。

  前天自己和這個男生上床是因為長期的禁欲,再加上自己的一時沖動,本來體驗非常好,整個人的心態也很不錯。

  可是這個男生卻在勝利了辯論之后,又持續占領道德制高點,什么無處安放的心,什么只愛她的身體和愛她的心。

  如果你是愛涵涵你為什么要和我上床呢?

  如果你是真小人那也罷了,起碼你還有誠實的坦誠,在我心中不會太差。

  可是你又當又立,只是半天就和我發生關系,轉頭又在大放厥詞什么情愛,這不是明擺的渣男嗎?

  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形象,出現在秦芷卉的心里面。

  如果你是真小人,那我也不會看不起你,畢竟我們都半斤八兩差不多,偷情也好濫交也罷,至少敢承認。

  可是這樣既當婊子又立牌坊的反差,這讓秦芷卉從心底瞧不起蕭宸,覺得招他進社團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。

  想起他那句:百分之90的誠實,百分之10的幽默。自己居然還傻傻的相信了,這句話無時無刻不在嘲諷她。

  秦芷卉想了半天,想讓自己可以解釋,讓自己可以解開這個心結。

  因為本來對蕭宸已經非常有好感了,卻因為他說了這樣的話,導致秦芷卉的心里特別矛盾。

  但是她總是無法說服自己,聽到自己敬愛的洛姐姐也這樣說,她終于有些釋懷。

  “是啊,我也覺得。可能……我不該招他進社團吧。”

  想到以前面試社員的時候,都有洛姐姐在一旁給意見,三年來社團也基本沒有出過什么岔子,社員們都比較正直,沒有什么心機。

  但是眼看自己招來的社員虛偽之極,秦芷卉也忍不住自責起來。

  女子平淡地說:

  “男人都有虛榮心,這也算不得什么,難免在勝利的時候驕傲。”

  秦芷卉揮去陰霾,故作灑脫微笑著說:

  “嗨!不說他了,說說洛姐姐吧。你的論文和實習都還好嗎?”

  女子點點嗪首道:

  “還可以,有個男人對我死纏爛打,讓我有點煩。”

  “呃,他不會占你便宜吧?”

  “前兩天下班的路上,我揍了他一頓,這幾天沒來煩我了。”

  “嘻嘻,能被洛姐姐揍他也算是值了。”秦芷卉笑嘻嘻道,“洛姐姐下手應該不重吧!”

  女子拿起袋子站起身來說:

  “我忘了他縫了多少針了,他應該不敢再來纏著我了。”

  女子身穿一身黑色西服,黑色的高跟鞋和白色的襯衣下,儼然有一副職場女性的成熟美。

  秦芷卉心里想道:洛姐姐好有成熟女性的韻味!

  “芷卉,我先走了。”

  “我送你吧,學姐。”

  “不用了。”女子朝秦芷卉點點頭,臉上依然冷冰冰的,看不出有什么神情,然后下樓走了。

  秦芷卉感覺稍微好受些了,可是轉過身心里卻又有些空空的。

  “這個世界……真的很糟。”

  教學樓的教室里三三兩兩坐著幾個學生,呂陽伯獨自坐在角落自習,他手里捧著一本西方的古書,慢慢翻看著。

  一個身材豐潤的女生走了過來,坐在了他身邊,察覺到身旁坐下了人的呂陽伯警覺地看向她。

  “你在看什么?”女生好聽的聲音傳來。

  難得有女生向他搭訕,他一時有些語遲:

  “呃……我,我在看理想國,柏拉圖的理想國。”

  女生笑著對他說:

  “好看嗎?”

  “還……還好吧。”

  “里面講的什么?”

  說到呂陽伯的專長,他頓時就不結巴了:

  “講了很多!比如柏拉圖認為國家應該讓哲學家來治理,因為哲學家擁有絕對的理性,旁邊的人給點建議就行了。”

  “還有柏拉圖認為這個世界,實際上只是對世界的模仿,它其實并沒有達到真實的世界……”呂陽伯滔滔不絕,忘我地說著。

  女生打斷他說:

  “我以前只聽過柏拉圖式的愛情,好像是只存在于精神的戀愛,是這樣嗎?”

  第一次有女生主動問呂陽伯哲學的問題,他熱情地回答道:

  “其實不是這樣!實際上是當時希臘的風氣偏男性,基本都是男同性戀,他們把男人對美少年的愛看做是高貴的愛,自由的愛。”

  “你看古希臘神話里的宙斯,他就變成老鷹抓走了一個少年,然后在奧林匹斯山上跟他交歡,是現在網絡文學把柏拉圖式的愛升華了,才變成了精神戀愛。”

  “實際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”

  女生笑著點點頭,說道:

  “同學你懂得真多!”

  聽到女生的贊美呂陽伯忍不住臉紅了,得意的笑著說:

  “其實沒有,略懂一點皮毛而已。”

  “真的懂好多,昨天在辯論會上我看了你好久,邏輯很棒,說話也很有風度呢!”

  “呃,最后被那個叫蕭宸的打敗了,他比我更厲害。”呂陽伯誠實地說。

  “那個人就會耍了點小聰明。”女生撇了撇嘴,“最后說了一番大道理,說給誰聽呢!他自己都做不到吧。”

  見到女生這么維護自己,呂陽伯忍不住驕傲起來。

  “同學,我好像沒見過你,你是……”

  女生回答:

  “我叫孔珊珊,是經濟系專業的,大三。已經注意你很久了哦。”

  呂陽伯有些害羞:

  “呃,注意我什么?”

  “你很不一樣呢!大學里還這么喜歡讀書,而且知識這么淵博,一看就很會討女孩子喜歡。”

  呂陽伯心想:大學兩年以來終于有個眼光好的女生,看得到自己的優秀了!

  “是嗎?嘿嘿……沒有沒有。”

  “可以加個微信嗎?”

  “當然可以!”呂陽伯拿出手機,心里高興地想:自己也有仰慕者了,而且還是一個女生。

  “我想請你去吃夜宵,你去不去?”女生主動說。

  我的春天來的這么突然嗎?

  呂陽伯本想一口答應,忽然想到:

  “呃,我在等我姐姐。”

  “你姐姐是誰啊?”

  正說著,一個女子就飄飄然走到了兩人的身前。

  呂陽伯指著說:

  “這就是我姐姐。”

  女生抬頭一看,天哪,呂陽伯的姐姐居然這么美麗!

  雖然自己也不算差,但在呂陽伯的姐姐面前頓時黯然失色,仿佛就像拿芝麻和玉佩相比,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。

  她感覺自己只能躲藏在陰影里,不敢和呂陽伯姐姐的目光正面交鋒。

  她訕訕地對呂陽伯笑笑:

  “那……改天吧,改天我再來找你。”說完就灰溜溜地走了。

  看到木訥的弟弟居然也能夠和女生正常的交流,冷淡的女子嘴角居然有了一絲笑意。她把袋子遞給呂陽伯道:

  “我剛下班,看到路邊有人擺攤,我就隨便挑了兩本帶給你。”

  呂陽伯接過袋子問道:

  “什么書啊?”

  “金庸的小說。你應該多看看,哲學類的你要看傻掉。”

  呂陽伯滿不在乎道:

  “人就應該多學習知識,求真理,小說我看的沒什么意思。”

  女子微微蹙眉,只一瞬間。說:

  “我最近很忙,你就自己照顧自己吧。我明天還要實習,就先走了。”

  “去吧去吧。”呂陽伯不在意道,“反正你從來都是這樣,我都習慣了。”

  隨著女子的離去,呂陽伯看著袋子心想:自己的姐姐從來沒送過什么東西給我,居然送小說給我看。

  繼而看著手機里剛加微信的學姐發來的表情,他忍不住得意:看來自己還是挺有魅力的吧!

  但是他沒想到,剛剛灰溜溜逃走的孔珊珊,拿著手機卻在給另外一個男人發微信。

  “本來我都要把他約出來了,但是那個傻呆子的姐姐來了,所以我就先出來了。”

  短暫等了十幾秒,微信那方傳來了信息:

  “明天繼續約他,老地方。”

  隨后微信那方發來了一個二百元的紅包,孔珊珊接到后回復:

  “明白!”心里忍不住美滋滋地,這么容易就賺到兩百塊,看來自己吃定這個冤大頭了。

  而沉浸在自己幻想當中的呂陽伯,已經看不下去理想國了,他滿腦子都是學姐對自己的崇拜。

  直到自習結束,回到了自己的宿舍。他忍不住向舍友吹噓,一晚上翻來覆去都沒睡著。

  翌日,呂陽伯一臉困倦的坐在教室里,手里的書他看得昏昏欲睡。

  這時孔珊珊又坐在了他的身旁,一臉微笑地看著他。呂陽伯頓時就精神十足,兩眼放光。

  “學姐,你怎么來了!”

  “來看你呀。”孔珊珊笑著說,“你昨天好像沒睡好,有點黑眼圈。”

  “是嗎?”呂陽伯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,“昨天失眠了。”

  “哦?是因為女孩子嗎?”

  “不……不是。”呂陽伯害羞的否認,但是孔珊珊作為情場老手怎么看不出來,她心里好笑道:果然好擺平!

  學哲學的果然都是些喜歡胡思亂想的處男。

  “你晚上有約嗎?”孔珊珊問道,“晚上學姐請你吃燒烤,來不來嘛?”

  呂陽伯心跳不已,心想:這難道就是女生的信號嗎?

  他害羞地說:

  “好……好。”

  “那我晚點再聯系你!”孔珊珊笑著離開了,拿起手機對微信里另外一方回復:

  “搞定了!別忘了我的功勞!”

  “好的。”呂陽伯對走遠了的孔珊珊說,滿心期待。但是他還不知道,自己已經即將跌落到一個陷阱當中。

  ……

  傍晚,已經約定好了的呂陽伯,站在門口等待著孔珊珊,他有些心動,有些著急,忍不住發了個信息過去,對方很快就回了過來。

  過了一會兒,孔珊珊姍姍來遲,她濃妝艷抹,臉上鮮紅一片,睫毛上居然還閃著光。穿著大膽的露背衣服,下面是紫色的齊B小短裙。

  正常的男人一眼就看出來的高濃裝,呂陽伯卻覺得她艷麗十足,美麗異常。

  他有些不好意思看著孔珊珊,又忍不住說:

  “學姐,你穿的好大膽。”

  “大膽嗎?”孔珊珊笑道,“畢竟和你出去吃飯,怎么能不穿的漂亮點呢?我們走吧!”

  兩人打了出租車,很快到了一家酒店。

  呂陽伯吃驚道:

  “學姐,在這里吃沒問題嗎?看起來很貴。”

  “沒問題的啦,這里的老板我很熟,他會給我打折的。”說著孔珊珊拉著呂陽伯的手,到了三樓的包廂里。

  門口有一個男人見兩人來竟然主動幫他們開門,一打開門就看到了一個男人坐在桌旁,桌子上已經點好了滿滿地一桌子菜,還沒有開動。

  圍著桌子的還有一眾年輕的女人,兩邊站著穿著西服的男人。

  “哎呀呂兄弟你可算來了!快來快來,坐過來。”坐著的男人起身將兩人迎進來,攙著呂陽伯坐在了他身邊。

  呂陽伯受寵若驚,他一下子還沒明白是什么狀況,只見一旁的學姐輕車熟路坐在他一旁,仿佛自己已經全部提前知道了一般。

  “來來來,先滿上滿上……”男子主動給呂陽伯倒了一杯白酒,然后和呂陽伯碰杯道:

  “什么都別問,先干了這杯!來來來……”

  呂陽伯朦朦朧朧,被這個場面驚地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舉杯一飲而盡。

  “咳咳咳……”酒精強烈地灼燒他的喉嚨讓他忍不住咳嗽。

  “哈哈哈……好好好!果然夠男人。”男子又把他的酒杯斟滿,然后把菜單遞給了呂陽伯。

  男子熱情道:

  “這棟酒樓是我的,想吃什么隨便點,別客氣!”

  呂陽伯慌手慌腳,有些心驚膽顫,他看著一桌子菜嘟囔著:

  “夠了夠了……不用再點了……”

  隨后看著狼吞虎咽地學姐,他忍不住問男子道:

  “你……認識我嗎?”

  “干了這杯!干了這杯我告訴你。”男子道。

  呂陽伯咬咬牙閉上眼一飲而盡,卻沒看到男子,悄悄把自己酒杯里的酒灑向了地上。

  “哈哈哈……果然豪爽。”男子道,“我認識這個女孩子,聽說你們要來我店里吃飯,知道你姓呂,調查了一下發現你姐姐是我的好朋友!”

  “真的好巧,太有緣分了,這不,友人的弟弟我怎么不照顧一下呢?來,為我們緣分,再干一杯。”

  呂陽伯腦中想:姐姐好像沒有這樣的朋友吧?

  但是來不及細想,腦子里莫名出現了一句話:從來就沒有巧合,只有巧合的假象。

  這句話再哪里聽過?可是酒精已經慢慢涌上了頭腦。

  難得喝酒的呂陽伯怎么頂得住這樣的方式勸酒,他忍不住想要嘔吐。

  “不行了,讓我緩緩……”

  “誒!男人怎么能說不行呢?這太不像話了!再罰你一杯。”

  又是一杯下肚,胃里已經風起云涌,似乎要翻江倒海一般,他哇的一聲吐了出來,都是一些苦水。

  隨著這種胃里不斷傳來的痙攣,他感到饑餓。

  隨后他狼吞虎咽著吃著桌子上的飯菜,有如風卷殘云一般。

  “我敬這位小兄弟一杯。”一個女人站了起來。

  呂陽伯又喝了一口猛烈的白酒。

  男子遞了一個眼神給另一個女人。

  “小兄弟海量啊!我也敬你一杯。”

  “今天這么開心可不能不喝盡心了!我也敬你一杯。”

  “我也敬……”

  “我也敬……”

  推杯換盞之間,呂陽伯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了。他的理智離他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,終于他醉倒在桌子上,像死豬一樣昏睡過去了。

  男子冷笑著看著這個還沒出社會,不諳世事的年輕人,給了一旁站著的男人們一個眼神,然后手指著一個女子道:

  “小吳,你也去……”

  呂陽伯被兩個男子攙扶著,和那個叫小吳的女人一起走了。

  男子又仔細問了一遍其中一個女人道:

  “三樓和四樓的監控早就斷了吧?”

  “放心吧老板,早就斷了,反正平時也沒什么人上來。”

  男子得意地笑著讓女人們全部下樓去了,這時上廁所完回來的孔珊珊,看著空蕩的房間問道:

  “姓呂的小子人呢?”

  “他喝醉了,我讓人送他上去休息了。”

  孔珊珊笑道:

  “薊總,別忘了人家的功勞呀!”

  薊總淫笑著摸了摸孔珊珊的屁股說:

  “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。”

  說著手機里發了一筆轉賬給孔珊珊,孔珊珊收到直接笑臉盈盈,在薊總的臉上親了一口:

  “人家愛死你了!”

  薊總一臉淫笑,他背著手走出去說:

  “飯菜你能吃就吃,或者打包帶回去也可以,這里沒你什么事了。”說罷就上了樓。

  孔珊珊眼珠一轉,心里又在盤算著什么小九九,開心地笑著,隨后不動聲色尾隨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