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聊齋篇 1

  申城有個書生,姓蕭,名宸,字好女,與父母分居在外,一個人在紅花埠借屋居住。

  蕭宸性情冷清,不善于與人交際,除了每天去東鄰吃兩頓飯外,其余時間都在住所。

  東鄰的書生與他開玩笑說:

  「你獨自一人住,不怕有鬼狐嗎?」

  蕭宸笑著說:

  「大丈夫還怕鬼狐?雄的來了,我有利劍;雌的來了,我還要開門收留她呢!」

  東鄰的書生回去后,便與朋友們謀劃好了,到了晚上用梯子越墻,把一個妓女送進蕭宸住的院子里。

  那妓女走到蕭宸的房子前,輕叩房門,驚動了蕭宸。

  蕭宸打開門看見了她,問她是誰,那妓女自稱是鬼,蕭宸十分害怕,慌忙跑回屋里,縮在被子里打顫,牙齒更是咯咯作響。

  而那妓女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,便嬉笑著回去了。

  第二天凌晨,東鄰的書生來到蕭宸的書齋,與他飲酒談樂。

  蕭宸把夜間遇鬼的事訴說了一遍,并說要回家不住這兒了,東鄰的書生拍手大笑,譏笑他說:

  「你不是說大丈夫不怕鬼么?怎么不開門留她呢?」

  蕭宸一下明白是假鬼,與朋友笑罵了幾聲便不在意了,往后的日子也照常安心住了下來。

  過了半年,夜里又有個女子叩門,蕭宸以為又是朋友與他開玩笑,便開門請她進來,他一看,原來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。

  蕭宸吃驚地問她是從哪里來的,女子說:

  「我叫貍兒,是西鄰的妓女。」

  因為紅花埠一帶妓院很多,蕭宸也便信而不疑。隨后,兩人滅燭登床,親熱歡好。

  二人各自寬衣,不一會兒就坦誠赤身以面,蕭宸一手揉搓著貍兒下身玉門羞蒂,一手愛撫著那溫軟的椒乳。

  嘴唇輕吻住貍兒粉唇,含住軟舌挑動起了貍兒的情欲。

  貍兒不堪如此的邪淫情挑,不一會兒便開始嬌哼輕喘。

  嬌軟如綿的晶瑩玉體也攀上了情郎開始呢喃,蕭宸眼看絕色美人已然陷入柔情當中,當下握住分身,躋身而入。

  初入時,極為狹隘,緊致難行,緩而再進,又覺溫熱軟糯,及入半身,仿若仙境,猶入凝脂團軟當處。

  美人蹙眉,方知宮砂已破,直呼郎君不要,蕭宸遂止,以吻憐愛貍兒身子。

  半晌,貍兒感蜜宮酥麻,又脹又癢,不免摩砂粉腿,面紅耳赤道:

  「郎君可行那事了……」

  蕭宸大喜,復入其道中,只感滑膩濕熱,遂屏氣凝神一氣貫通,直搗黃龍頂個貍兒透心涼。

  貍兒刺痛酥麻不已,又感爽快舒服,二人纏綿滾翻,閨房潤玉嬌話連綿。

  或盤根,或涴紗,或拜月,或騎乘……

  姿勢多種,醒而爽身,直至天命共赴瑤臺……

  云雨過后,女子穿衣起身離去,只是床上留下了幾滴淫腥的粉液,但蕭宸并不放在心上,而從此以后,每隔三五夜貍兒就來一次。

  一天晚上,蕭宸獨自坐在書齋里,對著燈凝想著貍兒,這時一個女子輕輕推門進來,蕭宸以為是貍兒來了,忙起身與她說話。

  一照面,卻并不認識這女子。

  這女子約十五六歲,還沒束發,兩臂下垂,長袖拖地,十分風流美麗,走起路來飄然若仙,蕭宸十分驚奇,懷疑她是狐貍精。

  女子說:

  「我是良家女子,姓李名?,因愛慕你《高雅風流》(作者笑),而且《不好女色》(哈哈笑),希望你能憐惜并且愛我。」

  蕭宸一聽欣喜異常,急忙去拉她的手,卻涼如冰塊,他忙吃驚地問:

  「怎么這樣涼啊?」

  女子回答說:

  「我自幼身單體弱,今晚來時又蒙了一身霜露,怎么能不涼呢?」

  說罷寬衣上床,蕭宸張口親吻女子含嬌帶怯的玉嫩乳頭,一手撫其雪背,一手順落長發,女子嬌怯含喜,護住郎君腦后以示親密。

  女子的柔軟玉乳可謂曼妙無比,蕭宸十分喜愛,情不可抑又一把握住,揉在掌心揉搓,又摸又親,下身又貼著她的小腹摩擦頂弄。

  正猴急時,玉杵被柔軟小手所摸,轉而又被帶入玉宮口處,蕭宸喜出望外,再看美人羞赧通面,眼波如水,春山黛綠,羞答答不肯相視。

  蕭宸會意,猛攻春穴,這一合,美人嗪首揚眉,貝齒輕咬,朱唇微張,欲驚呼叫又止息聲。

  眼見美人面呈苦色,蕭宸連忙愛撫,不多時,身下逐漸泥濘,方感玉體放松,才又迎合郎君挺送。

  蕭宸輕抽緩送,嘆其美色,又感如浴春水,宮內溫滑熱膩,似有緊口吮吸,令人流連忘返,美不勝收。

  美人嬌喘微聲,紅潮滿面,玉體粉紅,不覺玉腿已纏郎君腰腹,股間更是迎合狂插猛頂,只覺次次頂在湄心上,回回愛在嬌穴中。

  二人交合及至天明,不知浪潮幾回,只知床幃濕濡浸水,及到霞光放輝,天云微光方才停合喘息。

  兩人共赴巫山親熱過后,仍一絲不掛擁抱一處,蕭宸見得床上紅丸鮮艷,吃驚的發現她竟是處女。

  李?說:

  「我為情緣,把貞操獻給了你,若不嫌妾身賤,我愿常來陪伴,只是你這里應該不會還有別人吧?」

  蕭宸說:

  「沒有別人,只是西鄰有個妓女,但不常來。」

  李?說:

  「我不同于妓院里的人,請您一定保密,如果她來了我就走,她走了我再來。」

  不一會,雄雞報曉,李?便起身穿衣告辭,臨走,將一根發簪贈給蕭宸,說:

  「這是我的貼身之物,你看見它可以寄托你的思念之情,只是有外人在場時千萬別擺弄它。」

  蕭宸接過發簪來,只見藍色像玉一樣光潔,顯得貴重,他就心生喜歡,小心地藏在了自己的枕頭下。

  第二天晚上沒人在屋,蕭宸就把發簪拿出來看,而就在這時李?忽然輕飄飄地來了,兩人又云雨一番。

  這番李?褪去羞澀,更勝人婦,主動落騎乘在蕭宸身上,搖股晃腰,上下擺弄,蕭宸難以抵擋,不多時便泄精如遺。

  再看時,美人卻伏下身下,含住玉莖,上下其后,含其龜首,舔其春袋,又吸又啜,可謂人間之福。

  蕭宸受激勵眨眼挺立,李?羞喜交加,跪立塌上,玉指分開美穴以待疼愛。

  蕭宸按其雪臀,拱腰相送,不多時,二人呻吟漸起,水聲哧哧,啪啪之聲不絕于夜房,燈火通明。

  只見兩影于床幃之上,可見一人嬌羞,一人強硬,精水淫腥,遍房滿是。

  此后,只要拿出發簪,李?便隨即來到,蕭宸奇怪地詢問原因,李?卻只是笑著說:

  「碰巧了。」

  一天夜間,貍兒來到書房,吃驚地問道:

  「蕭郎,你的氣色怎么這樣不好啊?」

  蕭宸說:

  「我自己不覺得。」

  貍兒與他說話到夜里,蕭宸想要與她交合,貍兒不肯,便起身告辭,約好十天后再相會,貍兒走后,李?每夜都來,從沒間斷。

  有一天夜里,李?問蕭宸:

  「你的情人怎么這么長時間不來?」

  蕭宸便把兩人十天之約告訴了她,李?笑著說:

  「你看我比得上貍兒美嗎?」

  蕭宸說:

  「你兩人可稱雙絕,但相比之下,貍兒的體膚要比你溫暖些。」

  李女聞言變色說:

  「你說雙美是對我說,而她必定是月宮嫦娥,我一定比不上她。」

  因此李?心里自卑,算計起來,十天的約期已到,囑咐蕭宸不要說出去,到時她要偷偷地看一看貍兒。

  次夜,貍兒果然來了,與蕭宸嬉笑言談,非常融洽,兩人交合歡好,你頂我迎,嬌媚喘息,淫聲浪呻,愛無所致。

  不多時,蕭宸泄精水而出,滿灌貍兒花穴玉宮,美人潮起,飄飄欲仙落在云頭。

  良久回神,正陶醉間待下一回合,卻始終不見動靜,貍兒疑惑,玉手再挑逗時,蕭宸已然勃起甚難,再看臉色,面如干柴,瘦不可說。

  貍兒大為驚駭地說:

  「壞了!才十天不見,你怎么勞損疲困到這個程度啊?你保證沒別的女人來過嗎?」

  蕭宸問她為什么這樣說,貍兒說:

  「我觀察你的精神氣色,脈像虛亂如絲,是被鬼纏身的癥狀。」

  于是貍兒不舍與蕭宸交歡,恐怕自己掏空了蕭宸的陽氣,二人親熱一會兒,待到貍兒走后,隔了一個時辰李?進門,蕭宸就問:

  「你偷看貍兒長得怎樣?」

  李?答:

  「確實很美,我原來便認為人間沒有如此美貌的人,果然是個狐貍精!她走后,我一直跟著,原來她住在南山一個山洞里。」

  蕭宸懷疑李女是因為忌妒才這樣說,因此也沒理會她的話。

  隔了一夜,貍兒又來,只是靠在床頭二人說話,蕭宸對貍兒戲言道:

  「我告訴你哈,我是絕對不信的,可偏有人說你是狐妖。」

  貍兒慌忙問:

  「是誰說的?」

  蕭宸笑著說:

  「是我!我自己和你鬧著玩的。」

  貍兒半信半疑,歪著頭問:

  「狐貍哪些地方與人不一樣?」

  蕭宸說:

  「被狐貍迷住的人都會得病,嚴重的還會喪命,因此很可怕。」

  貍兒搖搖頭說:

  「不是這樣。像你這般年齡,行房三天后,精氣便可復原,縱然是狐貍,也沒什么害處。假若天天縱情淫樂,人比狐貍更厲害。」

  「世間死了那么多淫徒、色鬼,難道都是被狐貍迷惑死的嗎?雖是如此,必定有人在背后說我的壞話。」

  蕭宸竭力表白沒有,貍兒追問得更急,蕭宸迫不得已,就實說了。

  貍兒哼聲賭氣說:

  「我本來就奇怪你為什么這樣衰弱,為什么弱得這么快,難道李?不是人嗎?你先不要聲張,明晚,我也像她那樣,偷偷看看她。」

  到了夜間,李?來到,與蕭宸才說了幾句話便聽到窗外有人咳嗽,她慌忙離去,貍兒發覺后便進屋對蕭宸說:

  「你太危險了!李?真是鬼!你若還貪戀她的美色,不與她一刀兩斷的話,那你的死期近了!」

  蕭宸笑了笑,以為貍兒嫉妒李?吃醋了,于是不以為意也沒吭聲。

  貍兒哼聲說:

  「我知道你割不斷與她的感情,可是我也不忍心看你死去。明天,我會帶藥來醫治你的病毒。」

  「幸虧中毒不深,十天就可治好,但是你每天都要和我睡覺。」

  蕭宸嚇壞了:

  「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和我睡覺?」

  貍兒氣呼呼地說:

  「哎呀,我不是說的那種睡覺,總之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。」

  次夜,貍兒果然帶了一小包藥來,給蕭宸服藥不大工夫就瀉了二三次,蕭宸只覺得內臟清爽,精神倍增,他心中雖然感激貍兒,但始終不信自己患的是鬼病。

  此后幾天,貍兒夜夜同床陪伴著蕭宸,不過他幾次求歡都被貍兒拒絕了。

  幾天后,蕭宸的身體又健壯起來,貍兒臨走,殷切囑咐蕭宸,一定要斷絕與李?的關系,蕭宸假意答應了。

  待到蕭宸夜間閉門后,他又在燈下將發簪拿出來看,而這時李?又忽然來了,只是幾天不見,她一臉的不高興,大抵是吃了貍兒的醋了。

  蕭宸說:

  「她天天為我煎藥治病,請不要怨她,對你好不好在我。」

  李?這才稍稍高興些,倒在床上和他睡在一起,蕭宸在枕邊小聲說:

  「我最愛你了,但有人說你是鬼。」

  李?瞠口結舌了很久,才罵道:

  「這一定是那個騷狐貍精亂說一氣來迷惑你!你若不與她斷絕往來,我就不再來了。」

  說完就嗚嗚地哭,蕭宸說了無數勸慰的好話,她才罷休。

  隔了一夜,貍兒來了,她聞到空氣中的香味知道李?又來過,她生氣地說:

  「你是一定想死了!」

  蕭宸笑著說:

  「你怎么這樣妒忌她呢?」

  貍兒更氣惱地說:

  「你得了絕癥,我為你治好了,不妒忌的人又怎樣做呢?」

  蕭宸仍假托玩笑說:

  「李?說,前幾天我的病是狐貍作祟造成的。」

  貍兒嘆了口氣說:

  「真像你說的這樣,你就太執迷不悟了!萬一不好,我縱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,如此,我請從此分別,一百天后,我再來看躺在病床上的你。」

  蕭宸挽留她,貍兒不聽,懷著氣憤離開了,從此,李?每夜都來與蕭宸歡會,大約過了兩個月,蕭宸便覺得渾身乏力,委靡不振。

  起初還自我安慰,后來,一天天變得枯瘦如柴,每頓飯只能喝一碗粥。

  蕭宸本想回家調養,但還是戀著李?不忍離去,又挨了幾天,終于病倒床上,再也起不來了。

  鄰生見他病重,天天派書童來送飯送水,直到這時蕭宸才懷疑李?,對她說:

  「我悔不該不聽貍兒的話,弄到這步田地!」

  他說完便昏死過去,過了好久才蘇醒過來,睜眼四下看了看,李?早沒了蹤影,再也沒見了她,兩人的關系也破裂了。

  而蕭宸一個人躺在空房里,盼望貍兒盼得望眼欲穿,一天,他正在想念貍兒時,忽然有人掀簾進來,他睜眼一看,果然是貍兒。

  貍兒走到床前,嘲笑著說:

  「鄉巴佬,我是瞎說嗎?」

  蕭宸泣不成聲,過了一陣,自己說知道錯了,求貍兒快救命,貍兒說:

  「你已病入膏肓,實在無法救治了,我現在來向你訣別的,以證明我并不是出于嫉妒。」

  蕭宸非常難過地說:

  「我枕頭底下有件東西,麻煩你幫我拿出來!」

  貍兒找出,見是只發簪,便拿到燈下反復細看,這時李?忽然進來,她一見貍兒轉身就想逃,貍兒用身體擋住了門才攔住了她。

  李?十分窘迫,急得不知從哪里走,蕭宸哀求著李?不要離開,而李?羞愧難當,無言以對。

  貍兒笑著說:

  「我今天才有機會與你當面對質,以前你說夫君的病說肯定是我造成的,今天看你怎樣說?」

  李?低頭謝罪,急得淚也落了下來,貍兒說:

  「這么漂亮的美人,怎么會為了愛結仇要害夫君呢?」

  聞聲,李?跪在地上哭得很悲痛,懇請貍兒救救蕭宸。

  貍兒便把李?扶起來,詳細詢問她的生平。

  李?說:

  「我是李二郎的女兒,少年夭亡,埋在院外。我好比是死了的春蠶,情絲未斷,與蕭郎交好是我的心愿,至于讓他淪落到這個地步,確實不是出于我的本心。」

  貍兒說:

  「聽說鬼都愿致人于死地,以圖死后在陰間可以常在一起,是嗎?」

  李?說:

  「不是。兩個鬼在一塊沒什么樂趣,如果有樂趣,陰間的少年郎難道少嗎?」

  貍兒說:

  「傻呀你!夜夜交歡,人都受不了,何況是鬼呢?」

  李?也問:

  「聽說狐貍精能迷人致死,你有什么法術能不致如此呢?」

  貍兒說:

  「你說的是那些采人精血補養自身的狐貍精,我不是那一類的,世間有不害人的狐貍精,卻決沒有不害人的鬼,這是因為鬼的陰氣太盛了!」

  蕭宸聽了她們的對話,才知道自己碰上的鬼狐都是真的,幸虧相處已久根本沒覺得害怕。

  但一想到自己已是奄奄一息的人,又有什么好怕的呢?不由得失聲痛哭起來。

  「你們兩個怎么還聊上了呢,我現在是個快死的人了,也不想著法兒救一救我,等我死了你們兩個就守寡去罷!」

  二女聽了頓時又氣又笑,但看著他躺在床上終究不好發作,于是貍兒問李女:

  「你有救蕭郎的辦法嗎?」

  李?紅著臉搖頭,說無能為力。

  貍兒笑說:

  「恐怕蕭郎身體健壯后,你這醋娘子又要吃楊梅了。」

  李女拜了拜說:

  「如有高明醫生救得蕭郎,使我不負罪郎君,我一定在陰間老老實實,哪敢有臉再到人間來!」

  貍兒解開藥袋,取出藥來說:

  「我早就知道有今天,分別后我跑遍了三山五岳,采集草藥,歷時三個多月,才配齊了藥方。」

  「損勞過度待死的人,服用后沒有不康復的。但是,病因誰得,還須由誰出藥引子,這就不得不轉求你全力協助。」

  李?問:

  「需要什么?」

  貍兒說:

  「櫻桃小口中的一點唾液罷了。我將藥丸放進他口中,煩你口對口用唾液把它送下去。」

  李?聽罷羞得面紅耳赤,低著頭直瞅著發簪犯難。

  貍兒取笑說:

  「那事平常都做的駕輕就熟,這一點點事難道還要犯難么?」

  李?更感羞慚,無地自容。

  貍兒又說:

  「這不是你往常最熟練的技巧嗎?今天怎么這樣吝嗇?」說罷將藥丸放入蕭宸的口中,轉身催促李?。

  李?不得已,只好口對口地輸送唾液。

  貍兒說:

  「再親啊。」

  兩人又親了幾口,一連三四次藥丸才被送下去。不一會,就聽到蕭宸的肚子雷鳴般地響起來,貍兒又給他服下一丸后,親自為他接唇布氣。

  不一會兒,蕭宸覺得丹田發熱,精神煥發,也慢慢有了力氣想吃東西了。

  貍兒笑著說:

  「看!病好了吧。」

  這時雄雞報曉,李女彷徨地告別走了。

  貍兒因蕭宸初愈,還需調養,特別是吃喝沒有著落,她便將院門反鎖,讓人誤認蕭宸已回家,借以斷絕外界來往,自己日夜護理他。

  李?也每夜必來,殷勤伺候,侍奉貍兒也像親姐姐一般,貍兒也很疼愛她。

  過了三個月,蕭宸完全恢復了健康,此后,李?一連好幾夜沒來,有時來了也只是看一看便走,對坐時,也總是悶悶不樂。

  貍兒曾多次留她與蕭宸共寢,她都堅決不肯,有一次蕭宸追上她,硬把她抱回來,覺得她身子輕如草人。

  李?走不成便回來便和衣而臥,身子蜷曲起來裝睡。

  一日,三人同寢,貍兒心里愛憐她,示意蕭宸擁抱她,但無論怎樣也搖不醒她,她也只是裝睡。

  蕭宸無奈,只好與貍兒歡愛,起初不肯,羞于一旁還有李?,但經不住情郎哀求,半推半就應了。

  蕭宸一面親吻貍兒身子,一面脫下美人抹胸,含住軟乳,撫其腿心。

  不多時貍兒身潮,身子半虛嬌喘連連,只見她面色潮紅,宛如牡丹,二人相視凝望,佳人已送秋波。

  蕭宸吻其香唇,含住滑舌,抱美人腰,挺起下身頂入玉府,把個屋里晃得床牙輕顫,木榻漸搖。

  美人不覺呻吟嬌起,直感快感舒服上心頭,忙纏住丈夫腰背,玉腿緊湊并夾。

  蕭宸全身酥麻,更覺星落滿軀,力滿全勁。

  于是猛力頂插,摘取嬌心,玉杵闖進宮里,殺得美人丟盔卸甲,春水泛濫,一晚如此,高潮不絕,直到交合畢后各自接連睡去。

  二人醒來后,方想起同榻一側李?,她卻又不知去向了。

  此后十幾天,李?再也沒來過,蕭宸非常想念她,經常拿出發簪來與貍兒共同把玩。

  貍兒說:

  「如此美貌女子,我見了都很喜歡她,何況你們男人呢?」

  蕭宸說:

  「以前,一動發簪她立刻就到,我雖心里很懷疑但是始終沒想到她是鬼,現在見到這個我總是想起她,實在太令人難過了。」

  說著說著不禁淚流滿面。

  這以前,有個姓張的財主,他的女兒名叫籽兒,十五歲時死了,過了一夜又蘇醒過來,睜眼一看起身就向外跑。

  張財主急忙關上門吩咐家丁攔住了她,她出不去便急忙說道:

  「我是李二郎女兒的靈魂,我真的是鬼啊,關起我來有什么好處呀!」

  張翁聽她說的有些緣故,就問她為何來到這里,籽兒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穿著,就連自已也解釋不清楚。

  旁邊有人說蕭宸已經生病回家了,籽兒執意分辯說沒有,惹得家里人非常懷疑。

  東鄰的書生聽說這事,就從墻頭上偷偷觀察蕭宸住處,見蕭宸正與一個美女說話,他就突然翻墻闖了進去,倉促之間卻又已不見女子的蹤影。

  鄰生很驚疑問:

  「我剛才見到一個十分貌美的女子和你說話,怎么一眨眼就不見了?」

  蕭宸說:

  「你眼花了吧,我這里哪有什么年輕女子。」

  書生堅稱自己看到了,再三追問蕭宸,蕭宸只好笑著說:

  「我過去與你說過,雌的來了我就留下她!」

  鄰生頓時愕然又驚又詫,于是將籽兒剛才的話向蕭宸說了一遍。

  蕭宸大驚失色,心急火燎馬上開鎖出門想去打聽一下,但轉念一想沒有去的理由,只因兩家門殊相差太多,因此十分苦惱。

  張母聽說蕭宸果然沒有回家,越發覺得奇怪,就派傭女到蕭宸那里要發簪,蕭宸將簪子交給她,籽兒見到發簪十分高興,急忙試戴。

  拿過鏡子一照,她大吃一驚,迷迷糊糊像是明白自己是借尸還魂了,于是便把以前發生的事細細說了一遍,張母才相信了。

  籽兒對鏡哭著說:

  「我對那時的容貌很有自信,但是每當見了貍兒姐,還自愧不如,而今成了這個樣子,做人還不如做鬼呢!」

  她拿著發簪放聲大哭,誰也勸說不住,哭完后蒙上被子就躺在床上,飯也不吃,心想著餓死自己,再做鬼去見蕭宸。

  不久后,她全身浮腫起來,不過七天不吃東西也沒死,而浮腫卻漸漸消了。

  此后,她實在饑餓難忍就吃了飯,過了幾天覺得渾身發癢,竟然脫了一層皮。

  早晨起床時,再照鏡子,眉眼已和過去一樣,她十分高興,梳洗打扮好了去見母親,全家人見到她都非常驚訝地盯著她看。

  貍兒聽說這一奇聞,就勸蕭宸向張家提親,蕭宸覺得兩家貧富懸殊,沒敢唐突去提,不久,逢張母壽辰,蕭宸就隨著張家的子婿們前去祝壽。

  張母見帖上有蕭宸的名字,就讓籽兒躲在簾子后偷偷辨認,蕭宸最后一個到。

  籽兒急忙跑上去,拉住蕭宸的袖子,要跟他一塊回家,張母訓斥她一頓,籽兒才害羞地回到屋里。

  蕭宸仔細辨認籽兒,確是李?再生,不覺淚流滿面,拜倒在張母面前不起來,張母忙上前把他扶了起來,并不輕視他,只是囑托他從長計議。

  蕭宸出來后,就托籽兒的舅舅前去提親,張母議定下良辰吉日,招蕭宸為養老女婿,蕭宸回去把這事告訴貍兒,并商量怎么辦。

  貍兒難過了好一陣子,才決定要和蕭宸分別,蕭宸大吃一驚,淚如雨下問這是為何。

  貍兒說:

  「你被人家招贅成婚,我有什么臉面跟著去?去了那里我是做大做小?做妻做婢?」

  蕭宸再三考慮,還是先與貍兒一起回家,再回來迎娶籽兒,貍兒應允。

  蕭宸把實情告訴了張家,張家聽說他已有了妻子,便怒氣沖沖地訓斥他,籽兒在一旁極力為蕭宸辯解,張家才同意了蕭宸的請求。

  婚期到了,蕭宸親自去迎娶籽兒,他家的擺設本來很不像樣,可是等迎親回來時,從大門到新房,全是花氈鋪地,千百只燈籠蠟燭照耀得如同白晝。

  貍兒扶新娘入了洞房,蒙頭綢一揭下,她們就高興得像以前那樣。貍兒陪伴他倆喝合婚酒,細細詢問了籽兒還魂的事。

  籽兒說:

  「那天離開后,心中悶悶不樂,覺得自己是鬼,沒臉見你們,決定再也不回墳里去了,便隨風漂游,每每見到世上的人,就非常羨慕。」

  「白天藏在草叢中,夜里便由著自己的腳信步走。后來我偶然到了張家,見一個少女病死在床上,魂就附到她身上,沒想到真的活了。」

  貍兒聽了,沉默了好久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
  過了兩個月,貍兒生下一個兒子,產后卻得病日漸沉重。

  她握住籽兒的手說:

  「我如今快死了,只好把孩子托付給你了,希望你能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來撫養。」

  籽兒流下了眼淚,并千方百計地勸慰她,幾次要給她請醫生都被貍兒拒絕了,眼看著貍兒生命垂危,只有一絲氣息,蕭宸和籽兒都難過得哭泣

  垂危之際,她又睜開眼說道:

  「不要這樣,你們愿我活,我卻愿意死,若有緣分,我們十年之后還能再見面。」

  她說完就斷了氣,二人掀開被要給她穿壽衣時,她已化為狐貍,蕭宸不忍心另眼相待,仍以隆重的葬禮安葬了她。

  貍兒生的孩子,取名狐兒,籽兒撫養他如同親生,每逢清明節都抱著他到貍兒的墳上哭祭。

  后來,蕭宸考中了舉人,家境漸漸富裕起來,而籽兒一直愁著沒有生育,狐兒聰明伶俐,只是體弱多病,籽兒就經常勸蕭宸再娶一妾。

  一天,丫鬟忽來稟報:

  「門外有個老婆子,領著個女孩要賣。」

  籽兒就讓領進來看看,乍一見面她便吃驚地說:

  「貍兒姐轉世了!」

  蕭宸細看那女孩,酷似貍兒,也覺驚異,便問道:

  「多大了?」

  老太婆回答說:

  「十四歲。」

  蕭宸又問:

  「聘金要多少?」

  老太婆答:

  「我這孤老婆子,只有這么個撿來的閨女,但愿能給找個好人家,我也有個吃飯的地方,日后老骨頭不至于丟在荒山野谷中,也就滿足了。」

  但是蕭宸多付了些銀兩,買下了姑娘。

  籽兒握住姑娘的手,領著她來到內屋,籽兒笑嘻嘻托起她的下頜笑問:

  「你認識我嗎?」

  姑娘回答:

  「不認識。」

  二人細問她的身世,姑娘說:

  「我姓蕭,母親在禹杭,已死了四年了。」

  籽兒數著指頭細算,貍兒已死了整十四年,再仔細觀察姑娘的容貌神態,無處不像貍兒,于是拍拍她的頭大聲叫道:

  「貍兒姐!貍兒姐!你說十年后再見面,當真沒騙我嗎!」

  姑娘像大夢初醒似地「咦」了一聲,盯著籽兒細看,一下子就相識了。

  蕭宸見狀高興得笑著說:

  「這還真是」似曾相識燕歸來「啊!」

  姑娘流著淚說道:

  「是了!聽母親說,我一出生就會說話,家中人以為是不祥之兆,讓我喝了狗血,就忘記了前世因果,今天才如夢初醒。娘子,你就是那個不愿做鬼的李妹妹嗎?」

  三人共同回憶前生的事,百感交集。

  寒食節那天,籽兒說,「今天是我與蕭郎每年哭祭姐姐的日子。」

  二人便與姑娘同到貍兒墓前,見墓地野草叢生,樹也長高了,姑娘也觸景傷情地嘆息。

  籽兒對蕭宸說:

  「我與貍兒姐兩世都是好友,不忍分離,應該把前世的尸骨同葬一墓。」

  蕭宸聽從她的意見,就挖開李?的墳,取出尸骨,運回來與貍兒的合葬在一起,親友們知道這樁怪事后,都穿著吉慶的服裝趕來觀看葬禮,不約而來的達幾百人。

  從此三個人又過上了,沒羞沒臊的生活(指三個人睡覺),直到六十年后三人都老死了。

  我壬寅年游玩在蜀中,下雨天走不了住在旅店里,有個叫餅子的是蕭宸家的一個表親,拿出同鄉仙源公主寫的《大學表演社團》約百萬余字。

  我得以細看了一下,這里只是故事的大概(小部分)情況。

  有個叫蒲松齡(那我是誰?)的人說:

  啊呀!死去的人想要求生,活著的人反而想要求死,天下最難得的東西,難道不是這個身體嗎?

  可惜擁有這個身體的人,往往將其置于一邊(即不愛惜這個身體),以至于厚著臉皮活著都不如狐貍(貍兒),悄無聲息的死了還不如鬼(李?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