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部:河東河西 第27回:朱紫,過度

  屏行會所,「亞特蘭大」別墅區。

  領導們圍在會議桌前一一落座,幾個工作人員就做了一個,禮貌而果決的清場指示。

  一身俏麗華裝,甚至大冬天都故意露了一點雪白胸脯的朱紫,就只能和自己的老板,今天也是西服革履的言文坤一起退了出來。

  兩個人退到「亞特蘭大」別墅的門廊外相視一笑,無奈的聳聳肩,也是多少有點小尷尬。

  這棟被命名為「亞特蘭大」的別墅,是屏行五大特色中「別墅場地」中第二大面積的。

  配備的室外場地,是一塊標準的長28.65米寬15.24的室外籃球場。

  場地用的是進口的SPU聚氨酯有機硅鋪設,周圍還有一圈簡易看臺,外圍才是綠色的隔離網。

  而這棟緊貼著球場西側一線展開的別墅,可能是出于「多功能滿足多方需求」的考慮。

  內部裝潢卻有點與眾不同,并沒有設計成客房款式,而是底樓設計成一個中型的會議廳。

  寬厚的地毯,落地的玻璃窗,點綴的裝飾畫,正南是巨大的投影幕布,兩側還有兩臺多媒體電視屏,正北是一個小型吧臺。

  可以供應一些飲料、酒水,而正東一長條的玻璃落地窗,只要拉開一整排紫色窗簾,就可以看到室外的籃球場的全貌。

  廳堂正中是標準的16人座長條會議桌,圍桌一圈寬寬松松擺,有12張雪白色的皮紋靠背椅。

  而會議桌西側還有一排靠背椅靠著墻壁,如果緊湊一點,可以供30人的中型會議使用。

  廳堂后是廚房、衛生間、儲物間和一條甬道通向籃球場,廳堂前的玄關處還有一座木質結構的小樓梯。

  二樓是一套套房,兩間臥室、兩個配套衛生間和一個小書房,一個方方正正的飲茶陽臺,可以照樣供客人休息度假。

  這是C國國家體育總局的幾位領導、首都體育局的幾位領導,組團來河西,和河西省、市兩級體育局領導的一次閉門會議。

  這次會議名義上是觀摩馬上要在河溪舉辦的「Redox友好城市運動會」。

  實際上還帶著國家體育總局的,領導考察河西體育產業工作的,成果和經驗。

  以及首都體育局向工商界,募資籌辦三城聯辦奧運的事項。出席會議的,幾乎囊括了首都市體育局、河西省體育局,乃至國家體育總局的重要領導們;

  而Redox作為最大的贊助商,這次出席的規格也是很高,不僅僅有河溪的負責人章賀。

  就連RedoxC國負責人Peter.Neo.Sanders和政府關系事務長水纖女士,都來到了屏行會所。

  最初,朱紫就和言文坤提過,想過來蹭蹭這個會議,她是希望可以借這個機會,看看能不能和領導們搭個話,或者認識一些頭臉人物。

  為屏奧傳媒將來的體育圈內的采訪、業務甚至公關人脈做一些儲備。

  但是這次閉門會議并不對媒體開放,據說,連河西衛視體育頻道總監的馮熙、《河西體壇》的邱社長想派個高級記者,來探探風都被拒絕了。

  不過言文坤也算是有辦法,畢竟,他的屏奧傳媒和河西體育系統關系盤根錯節。

  和周衿的「屏行會所」都是如今河西某些圈子里默認的所謂「川躍系」的勢力范圍。

  好不容易反復在周衿這里做工作,才給兩人一個以工作人員參與一下的位置。

  朱紫是特地換上一套知性、性感并存的小禮服,言文坤也是西服領帶正裝出席。

  但是真的來了屏行,才知道這種正兒八經的會議,實在沒法他們的戲份。她和言文坤在社交媒體上,當然可以笑談C國體壇糞土賽場諸侯。

  但是真到了這種機關內部會議的場合,他們兩都只能算是個「工作人員」。

  跟著胡亂拍了幾張照片,勉強和羅建國處長寒暄了一兩句,兩個人都要識趣的退出來的。

  有點尷尬,有點無奈,但是也總不好繼續傻站在亞特蘭大的門口。

  朱紫也只能和言文坤一起,干脆順著從亞特蘭大別墅區,到雅典館的休閑步道上散起了步。

  從昨天到今天,算是白來了。

  ……

  當然,就朱紫的內心小活動而言,也不能說完全白來…她其實這會兒胸膛里都小鹿亂撞,而這個讓她慌亂和走神的原因,她都不能告訴言文坤。

  因為她是真的沒想到,居然會在這種場合,看到柏櫟教練。她內心的慌亂和尷尬,不是因為柏櫟是國家女排的主教練。

  也不是因為這位柏指導最近的種種風聲雨聲,而是因為…這位高高瘦瘦的國家女排主帥,說不定,是自己的未來的公公?

  自己剛才勉強和柏櫟教練的握手,是兒媳婦和公公的第一次見面?

 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?

  她和在巴黎奧運期間偶然相識的,小學英文教師柏小康,最近發展的很快。

  自從上次兩個人一起去看了月湖社的表演,柏小康算是按照正常流程表白,然后抱了、親了也摸了,這應該就算是確定了「男女朋友」的關系。

  之后連續幾天,這個儒雅靦腆卻也算帥氣的小哥哥,更是火力全開。

  幾乎每天都來約自己一起下班,兩個人也不是未成年的小朋友,很快就突破了那層關系;

  吃飯看電影逛街之后,不是去酒店開房,就是干脆去柏小康的宿舍里一起過夜。

  做愛,做愛…做愛。

  在今天的大都市,熱戀的情侶一旦突破了這層禁忌,「做愛」就成了難以割舍的必修課。朱紫最近幾天,幾乎是每天都要和柏小康親熱纏綿。

  說起來,這個有點純情的小學教師,也給了她美好的床上的體驗。

  柏小康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太多的性愛經驗,做一些動作的時候,經常會手忙腳亂靦腆臉紅,脫自己的胸罩,練了幾次都還會失手絞疼自己的肩膀;

  當然,看著應該也不是完全的處男,就是性檢驗不豐富的那種,問他有過幾個女朋友,這個小帥哥啃啃吃吃居然說沒有過。

  當然了,作為私生活并不單純的朱紫,也不好意思太糾結這些。

  畢竟,她有點慚愧的是,哪怕此時此刻,她和自己的老板言文坤都有著,不那么符合道德標準的情人關系。

  另外,柏小康很溫柔、很「賣力」倒是真的,這個大男生脫光了之后,其實肌肉線條還算挺性感的,愛撫自己的時候一開始會很小心。

  但是慢慢的也會粗暴起來,沖擊自己的時候,他會小心的扶著床沿怕壓著朱紫。

  然后就讓身體如同打樁機一樣的上上下下…雖然技巧性不足,但是這樣的賣力,總是很討女孩子歡心。

  一直到朱紫都已經暗示他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」,他才會換個姿勢,用后面沖擊朱紫的雪臀蜜穴…

  朱紫也算享受這種感覺。

  這和她和言文坤偷情是截然不同的。柏小康雖然認識自己并不久,但是很明顯是奔著正兒八經的戀愛關系,甚至婚姻目的去的。

  這個元海國際小學的英文教師,家世、背景、工作、樣貌、身體、學識、態度都完全適合來做自己的老公。

  老實說,兩個人對著擺條件,朱紫自認自己甚至是比較弱勢的一方。

  但是柏小康卻很認真,居然已經在試探著想約見各自的父母了,兩個人的關系進展簡直如同坐了火箭。

  這種甜蜜幸福的感受的一個副作用就是…自己越來越心慌于和自己身邊這個男人——言文坤的關系。

  比如這次閉門會一共是三天,她和言文坤昨天就到了屏行,計劃今天晚上回市區。

  所以昨天晚上和會所的其他工作人員,一起接了領導們的風之后,她和言文坤也休息在屏行。

  其實,這還是朱紫第一次來屏行會所,但是這一次…她格外的暗示,開了兩間房不說。

  還很早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去休息,就是在擔心言文坤按照習慣來找自己過夜。

  她自己想想…也有點臉紅。

  這都沒幾個月,幾個月前,她還和言文坤卿卿我我的,什么曖昧淫蕩的話都可以說,什么情趣激烈的事都可以做。

  她甚至意亂情迷時都向言文坤表示過,完全不介意他有妻子有家庭,自己愿意做他隨叫隨到的小情人。

  供他享用身體,和他甜蜜相處當然也包括,在事業上繼續協助他。

  但是到了今天,她卻只希望自己完全沒有過這么激烈的表態,甚至希望能夠盡快撇清,和言文坤在肉體上的關系。

  只是,太過于直接的宣示自己的戀愛狀態,立刻拒絕和言文坤的一切親密往來,她也不希望自己做的那么決絕;

  她也意識到惡因有惡果,這種事情多少有點風險,也無法完全掌握言文坤可能的想法和反應。

  她需要一點怎么說呢?…過度。

  自己想想也有點感慨:女人…還就是這么善變。

  所以,當兩個人一路從亞特蘭大別墅館,一邊聊天一邊漫步到雅典館的西南角。

  那片綠蔭小灌木林邊,邁過一道土坯時,言文坤攙扶了一下她,手已經不自覺摟上了她的腰肢…她就也沒有掙開。

  冬日里清涼的風吹拂過兩個人的臉龐,雖然很多地方還在修葺,但是屏行會所實際上已經開始,正式運轉一段時間了。

  除了這次參加閉門會議的,C國體育系統的領導們,這會兒就還有北海省射箭、自行車、花樣游泳、羽毛球四個青年隊入駐在屏行會所。

  這是會所特地邀請來南方觀摩的,青年隊入駐集訓,順便為Redox城市運動會做表演賽,甚至還有一些來自筑基、大阪的參會人士。

  還有一些各種特殊渠道來的客人,已經陸續入住屏行俱樂部。

  稀稀落落的在俱樂部的各種角落里,也會三三兩兩有人走過。

  言文坤當然不好在這種環境下,對自己直接動手動腳,這倒成了兩個人漫無目的的一次休閑散步。

  兩個人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隨口交談著:

  「文坤,這次會議怎么石副處長沒出席啊?就算不夠參會的格,也應該來接待一下啊。那么多領導出席呢,這里不是他的地盤么。」

  朱紫還是習慣稱呼自己的老板,一個親熱的名稱。

  「說是家里安排了度假,他還特地請了假回避了。其實就是避嫌唄。」言文坤笑瞇瞇的眺望著屏行俱樂部,各種景致漫不經心的回應著。

  「避嫌?避什么嫌?」

  「你說這個俱樂部是石少的地盤,這就是嫌,什么地盤,一切地盤都是黨和政府的。他是故意回避了的。」

  「沒事,屏行這次長了臉,省局會記在石少的功勞本上的。回頭論功行賞,難道還能少得了他的份?」

  「那倒也是,就算是小周總也是石副處長一手提拔的么。小周總現在氣質真是出脫的可以,對的起咱們石副處長的栽培。」朱紫語帶雙關也譏笑了一句。

  「別亂說…」言文坤也是一笑,揮了揮手,卻不想就石川躍和周衿的關系,這個話題繼續下去,看了看朱紫,似乎琢磨了一下,轉了曖昧的表情:

  「等一下回市區,我們去喝一杯?」

  朱紫臉一紅,內心深處是掙扎了一下,她就是從言文坤那眉梢眼角的細節里,看出來他言下之意,雖然也不清楚這元旦假日,好不容易回去了。

  自己的老板怎么不去陪他的小嬌妻,而是要和自己廝混。

  她是真的很想脫口而出,借著這個機會說一下自己其實是在「談戀愛」,暗示一下老板要開始和自己保持距離。

  她的腦海里又泛起柏小康的身影,但是…

  她微微紅了紅臉,還是沒有拒絕,只是隨意的點點了頭,又努力把話題過度回正題:「這次開會,好像西體的人都沒來湊熱鬧?」

  言文坤哼了一聲,帶著點譏諷的口吻說:「那幫人,無處不在無處在的。」

  朱紫也是點頭說:「對了,昨天,程繡蘭還給我打過個電話。」

  言文坤倒是一頓:「她說什么?」

  「也沒什么重點,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。」

  「哦,她提起,她認識個小朋友海歸應屆畢業,想來我們這里看看能不能給安排個面試,也沒說一定要給崗位,就給個面試機會就行,鍛煉鍛煉。」

  「我想這是小事,就答應了…嗯?…怎么了?有什么不對么?」

  「嗯…沒什么…我是在想,就算是程繡蘭的什么關系戶畢業回來,要實習也好要面試也好,干嘛不直接去西體?怎么往我們這種小單位送?」

  「我也不清楚…也對哦,西體那么有錢,安排個職工怎么了。我聽到風聲,雷麟要捐首都體育局1000萬呢。」

  「哼,他們當然有錢,但是也不可能拿錢燒著玩。商人么,投資都是要回報的。」

  「嗯…說起來,首都要辦奧運,來我們河西撈油水,他們居然也湊上去,這不知道又看上什么了。」

  「祁陽民那個老流氓名聲那么臭,這次申奧以他為主,背地里不知道搞些什么亂七八糟的事呢。」

  「你老這么說,這個祁局長真的有那么…壞?」朱紫這次是真的好奇了。

  「嗯,小圈子里一直有傳聞的。這個老流氓是很過分的,不但在局里弄了不少情人,聽說有一段時間,首都少體校還沒撤預算的時候,」

  「簡直是他的后宮淫窟,體操隊、游泳隊的小女生,只要有點姿色的,他都玩過。甚至帶人組團去玩過,搞過什么破處大會。」

  「這是謠傳吧?那可是首都,有這么夸張么?」

  「嗯…我也吃不準真假,無風不起浪。不過三年前,是有家長去鬧過。后來也不知道怎么不了了之了。」

  ……

  兩個人一路聊天,已經轉過了好幾片草坪和建筑群,前頭一個小坡道上,應該是一片還在修葺的,用鐵絲網隔離開的場地。

  栽種在場地外的一排冬日里,落葉凋零的梧桐樹,沒有能遮擋住場地里的人和景;

  場地的遠端,遠遠的似乎架著三個圓形的標靶,近處,只有一個女孩子孤身側立著;讓人側目的是,這個女孩的身姿。

  那筆挺的猶如一桿標槍;戴著一頂小遮陽帽,一身藍白相間的運動戎裝。

  最醒目的是這個女孩手里的家伙什:一桿修長霸氣帶著平衡架,和瞄準器的比賽用弓。

  雖然朱紫和言文坤都是「體育口」工作的,但是畢竟射箭這種項目平日里很罕見,居然在這里遇到真人練習,而梧桐清冽分叉。

  兩個人的視線沒有遮擋,這倒一時讓朱紫和言文坤都看住了。

  場地里的女孩身材修長挺拔,看著倒有一米七,此刻正聚精會神的用那桿,比賽用弓瞄比著遠方的標靶。

  不過弓架上還沒有箭枝,這女孩應該還是在試弓過程中。

  這種奧運比賽專用的反曲弓,其實光弓把就有一米左右,弓體的中軸應該是,某種碳鋼纖維合成材料的材質,中心有著非常復雜的鏤空結構。

  表面鍍上靚麗的青藍色,那是北海省隊常用的顏色,真是光芒閃耀,質感帥氣;弓心上沿橫屏架了一支瞄準鏡,弓把的上下兩端。

  形成一道凌厲的圓弧拉出迷人的線條,然后各有一個青藍色的滾輪。

  女孩把弓體比劃了好一會兒,終于一「立」,說來也是真是神奇,那弓體被她握著一立,在視覺上。

  簡直有一種幾何學的美感,仿佛是形成了只有在幾何世界中才有的「垂直」感。

  這女孩的身姿其實格外婀娜,修長挺拔就不說了,肩膀、胸脯、臀部都有著動畫少女一般的華麗曲線,尤其是側面看上去。

  雖然運動衫遮擋住了春光,但是那種飽滿的活力墳起是不可阻擋的,帶著濃烈的只有體態特別好,又特別年輕的少女才有的性感。

  臀部雖然看不真切,但是也明顯是那種小女生才有的挺翹身姿。

  但是…這一切都不重要,這個女孩的站姿實在太帥氣了,就是那種「筆挺如劍」的。

  在冬日里居然有一種,仿佛是電影定格畫面一般的「紋絲不動」的感覺。

  只有一身戎裝的邊角在風中微微的搖曳,才讓你意識到這是個真人而不是一尊立像。

  女孩輕輕的拉動弓弦,那漆黑緊繃的弦線順從的,被拉出各支支的變形,扣上女孩的鼻子,一直到這種時候。

  你才會注意到這個女孩,秀麗青純的一張娃娃臉…圓鼓鼓的臉蛋,嬌美的五官,清亮的眸子,飽滿的唇珠也都罷了。

  但是那股子認真瞄準一絲不茍的氣質,更是讓人看的忍不住贊嘆。

  「這是北海那個射箭隊的…沈小玫?」

  朱紫認出來了,這個女孩其實媒體報道過好幾次,是北海省培養出來的射箭天才小將。

  在全運會上已經拿了銀牌,表面上還在北海青年隊培養,實際上已經是下一屆,C國射箭隊必然的主力人選。

  這個小姑娘不僅射箭天賦出眾,而且臉蛋樣貌一股子可愛風,背地里有個「卡通美女」的評價;

  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,娃娃臉私下里卻傳都有C罩杯;只是年紀還小才十八歲。

  在C國一些不那么正經的體育媒體的口中,那是號稱「C國體壇四小蘿莉」之一;和筑基的乒乓小美女舒渃淓。

  赫州的足球守門員小將游戈娜,以及河西的跳臺小美人魚許紗紗齊名的,又是有實力又是養眼的體壇新一代蘿莉美少女。

  甚至一些明顯帶有色情暗示的閑人,編造什么「東娜西紗南淓北玫,不如一苗」之類的油腔滑調。

  女性天然的本能,不管朱紫多想過度著遠離言文坤,遇到這樣養眼的美少女,她就是會忍不住笑著看看身邊的男人的眼神,看看言文坤的表現。

  言文坤也果然看的呆呆的,但是很快也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,訕訕一笑,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:

  「看來,屏行的客人,是真是會越來越多越來越精彩了…首都的領導們才來,原來北海的青年隊早就在這里準備了。」

  「咱們河西體育,什么時候有這光景,真是越來越有面子了。」

  「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…一切都會變的么。」

  朱紫微微一笑,也是語帶雙關。